第(3/3)页 瞿副院长站在玻璃幕墙外,看着这一幕,眼眶瞬间红了。 他死死咬着牙,嘴唇都咬出了血。 “六天了。” 陈厂长站在他身后,声音哽咽, “老陈六天没回家了。” “他说,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就绝不让咱们的卫星因为零件问题上不了天。” “可是……老瞿啊,这不仅是拼命的问题。” 陈厂长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废料框, “人不是机器,人会累,手会抖,心会乱。” “老陈七天只能磨出一个合格品,还要看运气。” “可我们要三十套!” “他在用命,去补机床的短板。” “这就是我们要的良品率。” 陈大有指着旁边地上的一筐废料, “人肉补偿,一个月只能磨出四个合格品。” “就这,还是拿命换的。”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瞿卫民。 这就是这个年代华国工业的悲哀。 我们有全世界最能吃苦、最拼命的工人。 我们有为了国家任务敢把命豁出去的工匠。 可是,在冰冷的物理法则面前,在绝对的工业精度面前。 精神力量虽然伟大,却显得那么悲壮而苍白。 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瞿卫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 “有。” 陈大有带着他来到车间的另一角。 那里蹲着十几个顶尖的工程师。 正像捡破烂一样,在一堆堆像小山一样的废品里翻找。 “穷举法。” 陈大有苦笑, “我们把所有加工出来的零件,不管合格不合格,全部全检一遍。” “然后记录下每一个零件的实际尺寸。” “如果这根轴粗了0.002毫米,我们就去那堆废品里,找一个孔径刚好大了0.002毫米的套筒来配对。” “几千个零件里,也许能碰运气凑出一对严丝合缝的。” 瞿卫民看着那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工程师。 此刻蹲在地上,满手油污地搞着这种最原始的“拉郎配”,心里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。 这就是魔都机床厂,国内机床行业的“大佬”,此时此刻的现状。 被一颗小小的轴承,逼到了绝路。 他看着那些带血的零件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悲愤。 难道离开了外国人的轴承,我们就真的成了废人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