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钱谦益等着上茶,思索着措辞,以及黎明前与张国维的那番交谈。 当时,张国维在钱谦益复述完齐雪的计策后,连连拍手。 接着,不等他问,张国维就神色激动地梳理起大明局势、朝堂局势,以及这“四正六隅十面张网”计策的妙处、细节,和可能给大明带来的曙光。 这计策可以救大明,更能让自己再展抱负。 毕竟,自己这次进京,不单单是向崇祯辩白自己当年被“浙党”构陷的科场舞弊案,更要在内阁次辅官位空缺、崇祯帝对东林旧臣感官转变的关键时刻,展示自己的才能,争取实务官位。 想着想着,他看齐雪的眼神越来越炙热,炙热得就连秋风吹来,齐雪都感觉不到一丝冷意。 “钱先生,茶。” 茶楼老板带着小二推门进来,要给钱谦益亲自添茶。 钱谦益接过茶壶,先给齐雪倒了一杯,接着又给张廖、张忻添上。 两人受宠若惊,惊得差点跳起来。 “我看齐姑娘,想来及笄了吧?可曾取字?” “没,没取。”齐雪捏了个零嘴。 “要不我给姑娘取个?”钱谦益继续试探。 “啊!”齐雪嘴巴张大,嘴里的零食差点掉出来。 “嘿嘿!”钱谦益有些不好意思,把那盘零嘴往齐雪面前推了推。 “你这个小娘鱼,就是讨喜。实不相瞒,前日席上,姑娘的对子、临危不乱的心性、不凡的见地,让老夫欢喜。” 钱谦益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着手,像是陷入了回忆。 他声似呢喃:“天启年,我在京城当官,跟高阳齐家、孙家走动甚密,也算是旧友。这齐家嘛,我原以为只有一女,真是没想到,原来还有一位沧海遗珠!” 钱谦益说完,迅速转身看向齐雪的眼睛。 齐雪轻轻咬着嘴唇,她知道自己高阳齐氏的“马甲”掉了,但是这钱谦益话里的意思,似乎在示好。 “于公,你是忠烈之后;于私,你是旧友遗孤。这于公于私,我都不敢不管你!” 半路截住我,请上茶楼还这么客气,暗示了我的身份,又说要管我。 眼下线索逐渐清晰,看来这钱谦益是打算收了自己,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收? 我能拒绝吗?拒绝他会不会把我的事告诉别人? 在外人看来,钱谦益的善意释放得很明显,但是现在齐雪迟迟不表态,显得有些不上道了。 但是齐雪怕里面有坑,因为她知道,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! 钱谦益见齐雪不说话,心里有些发急,他想退,但是又舍不得,随即最后争取道:“老夫即日进京,进京后少不了走动,想来席间也会谈起齐家忠烈。我想不如当下收你做义女,这样想来,京里挂念你家的人也能安心!” 钱谦益这话几乎挑明。 张廖知道内情,知道钱谦益话里的意思是“你要是不投到我麾下,我就去京城告你状”,心里替齐雪暗暗叫苦。 张忻是齐雪“高阳齐氏”身份的推动者,他满脸激动,恨不得代替齐雪回答。 二楼留意这边的人里,有的羡慕齐雪,有的则暗骂齐雪不识趣。 钱谦益这话是说给齐雪听的,她自然听出了钱谦益的言外之意。 钱谦益盯着齐雪,齐雪瞧着桌上零嘴,眼睛一眨不眨。 就这样沉寂了好久。 直到齐雪因为长时间不眨眼,眼珠已经酸涩得有两行清泪落下。 她扑通跪倒,几乎是扑到钱谦益脚下。 “啊!钱先生,您对我太好了!”齐雪抱着钱谦益的儒袍,把脸埋进去,悄悄又擤了擤鼻涕。 她抬头,脸上、眼里、鼻涕已经流了满脸。 “公若不弃,雪愿拜为义父!” 太感人了! 其他厢房里的人,感受着这只有在戏文里才有的千古佳话,不由得被齐雪的号哭打动。 张廖、钱谦益头皮发麻! 被她这惊为天人的演技惊得一时语塞! 钱谦益浑身颤抖,慢慢蹲下身子。一个在朝堂待过、在士林混过的大先生,他的演技难道会逊色于齐雪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