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还给我装起来了!”她抓着的手猛地收紧。 “我不知羞?张廖,你好意思说我不知羞?”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 “你说我殷勤,不知羞,可你!你们男人不也屈从权势!你们为了攀附上位者,低头哈腰、阿谀奉承,叫‘识时务’‘懂变通’,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了?” 齐雪眉毛皱成一团,像是被难题难住,眼里泪光闪烁。 “我就是想借他的势护我全家,就成‘不知羞’‘往上贴’了?” 她逼近一步,双手又死死压在张廖肩上,声音又急又利。 “你以为我愿意装温柔、扮乖巧?这世道给过我们多少活路?你们氏族子弟从小读书习礼,你这种不成器的也有家族托底;可我们呢?靠着谁的庇护?难道眼睁睁看着全家被知县随意打杀?” 张廖伸出手,想要去擦齐雪快流出来的泪,他停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,但终究没好意思放上去。 “这世上的道理从来都是你们定的,你们屈从权势是‘审时度势’,我迎合求生就是‘不知廉耻’;你们弯腰是‘能屈能伸’,我低头是‘攀附谄媚’。” 齐雪开始带着哭腔嘶吼,眼里的泪水被她狠狠锁在眼眸里,坚强的不想让它们出来。 “说到底,我做的不过是和你们一样的事,我不过是想活下去、想护着家人,凭什么要被你苛责、嫌弃?” 她眼神陡然沉了下去,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悲凉:“何况你们读圣贤书、懂世间理,尚且为了好处对大人物俯首帖耳,更何况我?” 她手指戳着自己心口,一步步倒退,声音哽噎。 “我爹娘打小没教过我怎么争、怎么抢,只教我要温顺、要安分,可等我长大了才知道,温顺安分换不来粮食,换不来屋舍。” “如今我不过是学你们的法子,讨一份庇护,你倒反过来瞧不起我——你瞧不起的,究竟是我,还是你自己也做过的、却不敢承认的屈从?” 齐雪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。 “你知不知道,我之前差点被陈鸿烈打死,差点被他打死!” “当时好疼呀……好疼!” “他要打死我……他……” 张廖定定地站在原地,手指微张,手臂举起又放下。 他想轻轻拍打齐雪的后背,安抚泣不成声的她。 后悔像潮水一样,跟着哭声一波波朝张廖袭来。 他想说的话化成叹息从他嘴里吐出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 兴许是哭累了,齐雪的哭声变成小声抽噎,她想推开张廖,可整个身子就像粘在上面一样,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。 “齐……齐娘子……我……” 齐雪好奇抬头,眼波流转间,无限忧伤涌动。 张廖低头,视线里的关切深邃包裹。 他轻轻附耳,温柔的语气喷在她耳畔。 “齐娘子,对不起,我……” 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 “你能把我写的反诗,还我吗?” 啪! 脆生生一巴掌,齐雪恨不得把这辈子的力气全用了。 张廖的口水合着一抹猩红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 “你个王八蛋,我跟你拼了!” 齐雪整个人骑到张廖身上,压着他向后仰躺,后脑勺落地的声音像是在砸核桃。 齐雪左右开弓,张廖王八拳狂抡,两人像泼妇一样厮打在一起。 陈鸿烈站在青砖房门口,看着急转直下的画风,人都傻了。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她是故意献殷勤,但他习以为常,心中也难免轻视。 可这姑娘,刚刚那些话,字字诛心,让人心痛,又让人佩服。 可现在呢? 刚刚那个坚强的姑娘,怎么又变成泼妇了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