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船厂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打滑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朽木味。 之前被大火波及的棚屋还在冒烟,烧焦的梁柱时不时噼啪作响。 主簿瞧着眼前的乱象,早已没了先前的癫狂,只剩下恐惧。 他儒袍上还溅着赖子的血,黏在身上,热辣滚烫。 四个亲兵被匠户们围住,却没人敢上前——他们上过战场,出手狠辣且配合默契,人多也难近身。 他们四个加入战场的时间最短,但杀得人最多。那十几个捕快还多数是砍伤匠户,但这四人却刀刀致命。 “跑!跑!” 主簿扯了一下原总甲——他表叔,转身就往北坡窜。 几个平日里跟他亲近的捕快见状,也顾不上同伴,跟着他一路狂奔,脚下踩着尸体和血泊,狼狈不堪。 厮杀声渐息,只剩下伤者的哀号和噼啪的火声。 齐雪拄着扁担,站在船厂门口,浑身是血。 她抬头望去,在大火里幸存七八十的匠户,此刻站着的青壮只剩下三十多个,个个浑身带伤。有的胳膊被砍得鲜血直流,有的腿上插着半截木柴,靠着墙壁勉强支撑。 地面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,有匠户,也有捕快。 被大火烧死的人蜷缩在棚屋残骸旁,难辨人形。 还有二十多个匠户倒在地上,或断胳膊断腿,或胸腹受伤,痛苦地呻吟着,气息微弱。 娘亲靠在墙角,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,脸色苍白如纸。大哥跪在她身边,笨拙地用布条包扎,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 二哥和三哥并肩站着,身上沾满了血污,眼神疲惫。 老爹没伤到要害,简单包扎后,已经指挥着幸存老弱去抢救伤员。 那四个亲兵被幸存的青壮围成一圈,手里握着刀,却已是强弩之末。 四人望着浑身是伤的匠户,脸上没了嚣张,只剩警惕与绝望。 四人背靠背对峙,时不时呼喝吓退上前的青壮。 小账房被齐雪的三个哥哥打得嘴歪眼斜。 小账房:“姑奶奶……姑奶奶饶……命!” 齐雪:“我有那么老吗?” 齐雪提起小账房的耳朵。 小账房:“哎……” 小账房:“疼……” 小账房:“疼!疼!疼!” 大哥:“跟他废什么话,宰了他!” 小账房被大哥这句吓得一抖,被齐雪一脚踢开。 她转身去看四周,开始盘算接下来如何行事。 经过那么一闹,齐雪俨然成了主心骨。 “囡囡,咱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呀!” 娘亲有些虚弱,带着哭腔询问。 “那还用说,去投闯王!” 有伤员回应,大伙又七嘴八舌起来。 人群里,有亢奋的,有沮丧的。 还有清醒的人说——自己这群人恐怕连无锡地界都逃不出。 齐雪听着这些话,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账房。 小账房:“呜……你别……我是无锡张家的,你敢惹我……你……” 啪! 齐雪一巴掌甩出。 小账房被抽得口水、鼻涕、鲜血一甩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