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齐雪算是看明白了,自打她爹当上这个总甲,抢了主簿亲戚的官,她家就注定过不了平淡日子! 老爹安稳了一辈子了,他不能不安稳。 可是,有时候,安稳也是一种毒药! 齐雪一把把老爹推到地上。 “吃他娘,着他娘,闯王来了不纳粮!” “不当差,不纳粮,大家快活过一场!” 齐雪喊着朗朗上口的口号,这是她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。 这口号极具煽动力与诱惑力,记忆点极强,句句切中苦日子里的百姓! 崇祯十年,闯王李自成的大名已经响彻关内外。他在大家眼里是复杂的,没见过的百姓觉得他是救苦救难的菩萨,见过的则…… 看运气了! 齐雪即便是这样喊着,但依然没有人回头,他们跟老爹一样都想安稳。 齐雪一边喊着,一边逆流而上,期间还薅住几个比自己瘦小的孩子。他们的爹娘见孩子脱了手,赶紧回头去追。 人群是从众的,他们在迷茫下,模仿着别人,缓解着焦虑。 一个带两个,两个带三个,三个拉一群,一群带一群。 四个亲兵、主簿一行,在齐雪扯着嗓子喊的时候,就知道事闹大了。 摇摇欲坠的大明,每一天都被无数名号的反贼敲打着。 这无数的名号,之前也跟他们一样,都是被欺负到死不敢抬头的百姓,但当他们一起喊出口号的时候,他们就不再是他们,而是“他”了! 主簿:“快!杀了那个女的!” 四个亲兵见状,也顾不上后退,调转刀口朝着齐雪冲来——他们知道,这女的不死,再闹下去她就是女反贼。 见人群终于朝着预期的方向冲,齐雪长舒一口气,浑身力气抽空。 眼前发黑,脚踩棉花般虚浮——要晕了?不!现在绝不能晕! 身后传来踏实的感觉,一双大手扶住了自己的腰。 她定了定身子,勉强站稳。扶着自己的那双手不知何时松开,接着那人擦身而过。 是老爹! 老爹跟此前判若两人。 他扑向离齐雪最近的一个捕快,又被一刀砍开,大片鲜血飞溅。 顺着那个方向再远些,满嘴是血的张饱饭,正扑到赖子的背上,从后面咬着他的一只耳朵。 痛苦的嚎叫从赖子的嗓子里挤出来,响彻整个船厂。 这些细节稍微点燃了一些匠户们的血性。 开始有人去抵挡砍向自己的刀。 开始有人挥拳去回击。 船厂匠户男女老少本有百余人,抛去被烧死的,仍有七八十。 齐雪趁着这个空档,也抄起青砖房门口的一根扁担,高高举起。 扁担带着风声,正劈在扑来的捕快肩头。 捕快侧身去躲,齐雪顺势抬脚,踹在捕快腰间,将人踹得撞向身后的匠户。 被老爹鲜血溅到的匠户,被张饱饭咬耳的狠劲镇住的人们,那些刚才还在逃命的男女老少,此刻纷纷有样学样。 他们没有兵器,就抄起脚边的木柴、铁钳、凿子,甚至抱着墙角的青砖,朝着捕快们扑去。 一个老匠户抱着块木板,冲向最近的捕快。那捕快挥刀就砍,刀刃劈开木板余势不减直直下劈,老匠户脑袋皮肉翻卷,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裳。 “爹!” 老匠户的儿子目眦欲裂,飞扑向捕快,两人一同滚倒在血泊。挣扎间,小伙一口咬在捕快的喉咙上。 齐雪握着扁担,胳膊早已发麻。 她看见娘亲举着自己的裤腰带,扑向一个想砍孩子的捕快,想去勒死他,却被那捕快反手一刀,划破大腿,鲜血顺着大腿往下淌。 娘亲踉跄着,死死拽着捕快的衣襟,喊着:“孩子快跑!” 三个哥哥不知何时也冲了回来。大哥手里攥着小账房的脖子,二哥抄着打铁用的铁锤,三哥则捡了只草鞋。 哥仨拉着老爹,拽着娘亲,往齐雪这个方向聚拢。 捕快们起初还仗着兵器锋利逞凶,但架不住匠户们人多势众,且个个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