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齐雪被陈鸿烈的话吓得一抖,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 汤先生扶了扶齐雪的肩膀,示意她继续,紧接着又答道:“朝廷拨到卫所的月盐,兵丁去商户那里换来的,都是最差的;咱们留下她,以后给咱把那些盐都炼成精盐也是好事,这样上头也不会说什么。” “咱们刚好也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再采买些私盐,一起练了孝敬上头,再屯些倒腾给两浙盐场。” 这个点子确实不错,因为目前,他们,甚至整个大明的军事力量,几乎都被地方士族,豪强或东林党等文阀,财阀、掌控影响,而那些有机会不被掌控的,无不是地方上的土皇帝,大军阀。 陈家的归属感跟大多数军人一样,没那么强——就说军饷,现在是崇祯十年,朝廷现在还在补发万历年的,卫所年年有人卖儿卖女,朝廷没问过。 而这些豪强用‘盐引、粮囤’做绳套子——扣军户的盐票、抬高粮价,把当兵的吃得死死的——现在有机会松一松绳套子,这个诱惑力太大了…… 啪! 陈鸿烈两掌交叠拍出一声脆响,喜形于色。 “汤先生,言之有理!爹,我看行。” 陈于王没回答,而是坐回椅子上,他一只手捻着胡须,一只手摩挲着桌面,他噘着嘴,眼神在屋内三人身上转动。 外面,鸟叫跟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不时飘进来,屋内,齐雪制盐时器皿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 梆……梆……梆…… 陈于王摩挲桌面的手指并拢,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。 梆! 重重的一声敲击,随后屋内声音戛然而止,汤管家跟陈鸿烈视线齐齐挪向陈于王暗红的嘴唇。 “将军,盐……盐做好了!” 齐雪脸上挂着笑,半边脸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显得极不协调。 想象中的陈于王很是重视盐的场景没有出现,他只是抬了下眼皮,随后就又把目光挪开。 陈于王:“盐的事太大,咱们不是借机把西水墩船厂里,县令的人踢了吗?那就多上报去剿几次倭寇,截下来的造船银子也能分些,还稳当。” 陈鸿烈很听他爹的话,见老爹表态也不墨迹,立马上前就要掐住齐雪的颈子。 他喉间应了声‘嗯’,右手按在腰间刀鞘上。 他步子迈得极快,骨节分明的手直往齐雪颈子探。 齐雪身后的汤管家,见陈于王这样动作,眼神扫过父子俩,一抹失望一闪而过,随即开口。 “慢!” 齐雪身后,汤管家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按住陈鸿烈。 他视线扫过陈鸿烈,又落在陈于王的脸庞,视线里失望一闪而逝。 “急什么?” 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透人的冷意。 “当年将军在苏州府请我时,可不是这般‘稳当’。当年您说‘大明困局如死水,需一石激起千层浪’,还说要在江南挣出片天地’——怎么如今倒把‘石头’扔了?” 他俯身接过齐雪手里装盐的碗。 “杀了她,省了私盐的麻烦,可也断了‘破局’的路。您以为剿倭截银子稳当,那是把脑袋拴在‘朝廷粮饷’上——哪天朝廷不发饷了,哪天东林党的人把盐引全攥在手里了,到时候您守着空荡荡的船厂,跟谁去要‘稳当’?” 陈于王定住的身子缓缓回到座位上。 汤管家还没停,继续道:“当年秦末乱世,萧何敢留韩信,不是信他‘稳当’,是信他能‘破局’;如今这丫头手里的细盐,就是咱们的‘韩信’——虽险,却能打开被士族捆死的绳套。您要的是‘江南的天地’,还是‘苟活的稳当’?” 啪! 装细盐的碗被他滑到地上,像颗石子砸在陈于王的‘算盘’上:“若将军只想贪点船厂的碎银子,踢走县令的人就满足了,那我这‘智囊’,倒不如回苏州府卖烧饼——至少烧饼是热的” 汤管家说完话,拂袖要走。 机会稍纵即逝,齐雪想活下去这就是她唯一的夹缝,她不敢耽搁,扑通跪下。 “我愿为将军马首是瞻,守口如瓶,永不背叛。” 齐雪说完双手捧起地上的盐,期盼地看向陈于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