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:悄悄靠岸-《重回1982:沧海渔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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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秀英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水珠,深吸一口气,强挤出一丝笑容,掀开门帘走了进去。她不能让婆婆看出来,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,如果她也垮了,这个家就真的完了。
昏暗的屋子里,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。李母躺在床上,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愁容,皱纹像是被刀刻深了一样。
“沧海……还没回来?”
李母颤巍巍地问道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。她这心里啊,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,七上八下的。那鬼礁是什么地方?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!
陈秀英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没呢。娘,您别担心,沧海说了,这趟出海得去个好地方,鱼多,可能得晚点回来。他说了,一定要给家里挣钱回来。”
她说着谎话,心里却在滴血。她其实比谁都清楚,去了鬼礁,能全须全尾回来有多难。那简直就是拿命在赌博。
“唉……”李母长长地叹了口气,眼泪顺着枯瘦的脸颊流了下来,“这孩子,怎么就那么倔呢?那鬼礁……那是人去的地方吗?万一…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?你肚子里的孩子……还没出世就没了爹……”
听到“孩子”两个字,陈秀英的心猛地一颤。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,那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,是李家的香火,也是她未来的指望。
*孩子……娘对不起你。娘没本事,护不住这个家。*
“娘,您别瞎想。沧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,他有主意,能成。他肯定能带钱回来的。”陈秀英安慰着婆婆,可她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,没着没落。她走到窗前,透过那破旧的窗棂,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大海的方向,依旧是一片沉寂。
就在陈秀英心神不宁的时候,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听说了吗?刘癞子今天要来收账了!”
“是啊,说是最后期限。李家那小子出海去了,到现在还没影呢,怕是凶多吉少咯。”
“啧啧,真惨。那陈秀英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媳妇,要是李家还不上钱,怕是……”
“嘘,小点声!别让那癞子听见,不然撕了你的嘴!”
几个早起的村民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窃窃私语着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寂静的村子里,却传得格外远。
陈秀英听到了那些话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。
*刘癞子……来了?*
她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摔倒。今天是最后一天。那是李沧海出门前跟她说的,三天之约。
要是今天沧海还不上钱,那刘癞子……
陈秀英不敢再往下想。那一幕幕屈辱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——刘癞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,那在酒桌上拍着她大腿的手,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
*不行!我不能让他得逞!就算拼了这条命,我也要守住这个家!*
她咬了咬牙,那股子柔弱女子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狠劲。她转身走到床头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。
那里面,是她偷偷攒下的几块钱私房钱,还有一只银镯子,那是她娘家带来的唯一嫁妆,也是她最后的体面。
*不管怎么说,先拖一拖。只要沧海回来,就有办法。要是沧海回不来……*
陈秀英的眼神一暗,*要是回不来,我就算死,也不让那刘癞子碰我一下!*
……
与此同时,县城通往白沙村的一条偏僻小路上。
李沧海正带着大壮、二壮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。
他们的裤腿上全是泥巴,鞋子上也沾满了黄泥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但两人的步伐却异常坚定,尤其是李沧海,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他看了看天色,心里的焦灼感越来越强。
*时间不多了。刘癞子那人是个泼皮,说三天就是三天,绝不会拖延半刻。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没回来,秀英和娘……*
李沧海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*必须快!必须在刘癞子动手之前,拿到钱,回家!*
“大壮,二强,前面那个路口,就是老山东平常落脚的地方。”
李沧海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废弃砖瓦窑。那是他在前世的记忆里知道的一个地方。老山东这人狡兔三窟,行踪不定,但每逢有大货,他都会在这里现身。这是行内的规矩,也是这一带“黑市”的交易点。
“哥,那人……靠谱吗?”大壮有些忐忑地问道。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,哪里见过什么道上的人。他心里既好奇又害怕,更多的是对大哥的盲目信任。
李沧海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大壮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。
“大壮,二强,记住我的话。做买卖,讲究的是势。咱们手里有货,这就是咱们的势。老山东是人精,他看人下菜碟。你要是表现得像个孙子,他就敢把你吃了;你要是表现得像个爷,他就得把你供着。”
“不管等会儿我说什么,你们都别插嘴。只管站在我后面,把那股子狠劲儿拿出来。咱们是卖鱼的,不是求人的。咱们手里有这世上最紧俏的货,就硬气!”
李沧海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,打进了两人的心里。大壮原本有些畏缩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,二强也把腰杆挺得笔直。
*哥说得对!咱们有金子一样的鱼,怕个球!俺虽然没文化,但俺有力气,谁敢欺负俺哥,俺就跟他拼命!*
“好嘞,哥。俺听你的!谁敢耍花样,俺先剁了他!”大壮挺了挺胸膛,把那把藏在腰间的鱼刀紧了紧,那股子彪悍劲儿彻底显露出来。
三人很快来到了砖瓦窑前。
这里荒草丛生,几座废弃的砖窑像是一座座孤坟,矗立在野地里。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野草发出的沙沙声,透着一股子阴森。
“有人吗?”
李沧海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。这声音里,没有半分怯懦,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。
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,惊起几只野兔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座最大的砖窑后面,才慢悠悠地转出来一个人影。
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身材魁梧,一张方正的大脸,浓眉虎目,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有些旧了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香烟,正在吞云吐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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