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克劳斯瞪大了眼睛,不用翻译也知道他在说什么。 还没等他回味完,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肉片又端了上来。 “尝尝这个!” 刘大姐擦着手上的油,一脸自豪, “听说你们洋人爱吃炸猪排,我特意让大师傅改了改。” “虽然没面包糠,但这挂糊可是祖传手艺!” 其实就是加大版的东北锅包肉。 克劳斯咬了一口。 外壳酥脆如琉璃,内里肉汁四溢,醋香呛鼻却又勾魂。 这一刻,什么米其林三星,什么法式大餐。 都被这股子来自西北荒漠的狂野烟火气给冲飞了! 李建国看火候差不多了,嘿嘿一笑,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没有商标的玻璃瓶。 基地自酿纯粮白酒,俗称—— “闷倒驴”。 度数起码六十二度往上。 “老克啊!” 李建国一只手搭在克劳斯肩膀上,另一只手把一个粗瓷大碗墩在桌上, “光吃菜不行,得喝这个!” “这可是咱们这爷们喝的!” 翻译小刘刚想把“闷倒驴”翻译得委婉一点,李建国已经把碗怼到了克劳斯面前。 克劳斯看着那清澈透明的液体,以为是某种低度数的果酒。 他也是在啤酒节上身经百战的男人,当下豪气顿生。 端起碗,学着李建国的样子,一仰脖。 咕咚。 三秒钟的死寂。 随后,克劳斯那张白皙的欧洲脸庞,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猪肝色。 他猛地张大嘴,像是喷火龙一样想要呼气,却发不出声音。 65度的西北老白干,那是水吗? 那是液态的火焰! 是一条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的火线! 周围的工人们都捏了一把汗,生怕这一下子把老头给送走了。 “咳咳咳!!”克劳斯剧烈咳嗽起来,眼泪都被呛出来了。 剧烈的辛辣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通遍全身。 原本因为戈壁滩寒冷而僵硬的关节,此刻像是泡在了温泉里。 克劳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,眼神迷离地拍着桌子: “爽!” 这就对了。 酒桌上,语言是不存在的障碍。 只要感情深,一口闷。 半个小时后,场面已经完全失控。 李建国说的是带着秦腔味儿的普通话,克劳斯飙的是德式英语。 两人勾肩搭背,竟然奇迹般地聊到了一块儿。 李建国比划着刮刀的手势,指着自己的手腕,又指指心口。 克劳斯则拼命点头。 抓着李建国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大师”。 这就是工匠。 手上的老茧和对金属的触感,就是他们通用的身份证。 翻译小刘坐在一旁,看着这跨服聊天的两人,一脸生无可恋。 能不能尊重一下翻译这个职业? 喝到动情处,李建国突然不说话了。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,摸出一个不锈钢的扁酒壶。 那酒壶被摩挲得锃亮,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。 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 全场的工人们都安静了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