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...... 宁武关内,篝火照着一张张领到赏银后兴奋发红的脸。 关墙根下,几个刚领了赏的士卒蹲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锭,指头摩挲着银锭上清晰的官印。 “兄弟,你领了多少?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压低声音,眼珠却忍不住往旁边瞟。 “嘿嘿。” 旁边稍年轻些的士兵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小心地摊开手心,里面躺着两锭十两的官银。 “我瞅准机会,砍了四个贼子脑袋,足足二十两!够在老家起三间瓦房了!” “二十两?!” 周围几个脑袋都凑过来,倒抽冷气声一片。 “我运气差点。” 疤脸汉子掂了掂自己手里六两的银子,又看向缠着绷带的左腿:“只砍了一个,就挨了一矛。” “不过陛下仁义,该给的五两赏银一分不少,还多给了一两受伤银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火光下银锭温润的光泽,继续道:“以前总听上官哭穷,说朝廷没钱,饷银发不下来,现在想想,怕不是朝廷没给,是让上头那些黑了心的,全给吞了。” 火堆旁一阵沉默。 只有柴火噼啪的爆响。 另一个老卒往火里添了根柴,小声道:“这话心里明白就成。” “如今陛下亲自带咱,而且银子也是实打实发到咱手里,田也划了,咱这条命,也算是卖给陛下,不过能卖给陛下,这条命值!” “对!值!” “跟着陛下,有奔头!” ...... 而另外一边,临时辟出的医帐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 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 周遇吉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。 御医刚给他换完左臂伤口的药,那伤口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撒上金疮药粉时,他额角青筋暴起,却硬是咬着破布,一声没吭。 “周总兵,您失血过多,这段时间必须静卧,万万不可再动气力。” 御医抹了把额头的汗,小心叮嘱道。 周遇吉缓缓吐出口中的布条,并没有在意御医的话,而是看向一旁的亲兵,问道:“陛下是不是在召集众将议事?” 守在床边的亲兵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是,在帅帐。” “徐将军、两位侯爷以及赵副将、王副将他们都过去了。” 闻言,周遇吉直接坐起。 “将军!” 亲兵和御医同时上前按住他。 周遇吉一把挣开,大喝一声:“取我的甲来,我也要去。” “将军不可!您的伤......” “取来!” “陛下议的是守关大事,我守了十几日,关内关外,一草一木,没有人比我更熟。躺在这里,我如何安心?” 御医还想劝,周遇吉已经看向默默站在床尾的妻子刘素娥。 刘素娥没说话,只是走到木架前,伸手取下那副沉重的鱼鳞甲。 甲胄上刀痕箭孔密布,血迹已被她细心擦洗过,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铁光。 几处破裂严重的地方,她用结实的粗布条内外捆扎加固过。 她捧着甲,走到床边,一言不发地开始帮丈夫穿戴。 御医和亲兵知道拦不住了,只能帮忙。 沉重的甲胄压上伤躯,周遇吉身体晃了晃,牙关紧咬。 左臂无法穿戴,就用布带将破损的护臂勉强绑在吊起的胳膊上。 最后,刘素娥将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杖递到他完好的右手中。 周遇吉以杖拄地,试着站直。 身形不稳,摇晃得厉害,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。 “将军,我扶您...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