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宁武关,天刚微微亮,关隘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。 周遇吉第一个侧身挤进来。 他身后的士卒鱼贯而入,个个浑身浴血,甲胄破损,脚步踉跄,走进关内便有人支撑不住,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上,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的力气。 “将军!” 宁武关副将王孕懋快步迎上,看到周遇吉身后稀稀落落的人影,瞳孔猛地一缩:“代州就剩这些了?” 周遇吉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冰冷的目光扫过关墙。 墙还算完整,可见王孕懋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。 “王孕懋,清点人数。” “是!” 半个时辰后,数字报了上来。 周遇吉从代州带出一千二百人,沿途厮杀、失散,入关时仅剩八百七十三人。 宁武关原有守军两千四百,刨除老弱病残,能提刀上墙的,不过两千二百。 总计,三千零七十三人。 周遇吉走到队伍前,大声道:“贼兵,就在关外。” “人数,是我们的百倍。” “但关,还在我们手里。” “城墙没塌,刀还没断。” “从今日起,这宁武关里,没有将军,没有士兵,只有三千个不想让爹娘妻儿被贼兵祸害的汉子。” “砖石,是兵器。” “房梁瓦片,也是兵器。” 他猛地拔出腰刀,刀尖斜指灰蒙蒙的夜空: “贼要破关,就得从我们三千条命上踏过去!” “听清楚没有?” “听清楚了!” “好。” 周遇吉收刀:“现在,收集一切能扔能砸的东西。拆房!把能用的梁木、石块,全给我搬到墙根下!” “是!” 人群轰然散开。 就在此时,关墙上传来嘶声裂肺的呐喊:“流贼大军来了!” 此时关外。 雪原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。 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缓缓蠕动,越来越粗,越来越近。 旌旗如林,在寒风中猎猎翻卷,最大的一面旗上,绣着一个狰狞的“闯”字。 中军处,李自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身披猩红斗篷,望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上的关隘。 “这就是宁武关?” 身旁一名谋士打扮的人躬身道:“回闯王,正是。” “守将周遇吉,刚刚从代州败退至此。” “周遇吉...” 李自成眯起眼:“就是昨晚烧了我前锋营粮草的那个?” “正是。” 李自成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。 他身后,一员满脸横肉的将领催马上前,瓮声道:“闯王!让末将带人上去,一个时辰,必破此关!” “把那周遇吉的脑袋拧下来,给闯王当夜壶!” 李自成没回头。 他盯着宁武关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困兽罢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