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次日午时,德胜门外。 雪停了,但天阴沉得厉害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随时会再下下一场大雪。 唐通勒住马,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城墙。 五十名亲骑在他身后排开,个个精悍,马鞍旁挂着弓刀。 这些都是跟他多年的老弟兄,打过硬仗,见过血,是他心腹中的心腹,有他们跟着,他安心。 此刻城门口,守军正在查验一队粮车。 唐通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,棉甲虽然陈旧,但穿戴整齐,腰杆挺得笔直。 验看文书时一丝不苟,翻开粮袋检查得很是仔细。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头上的景象。 数千名民夫正在雪中搬运石料,沿着城墙堆成矮垛。 几门火炮的炮身被卸下来,工匠围着敲敲打打地维修。 巡城的士兵五人一队,挎刀持矛,脚步声整齐划一。 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缩手跺脚。 每个人都在做事。 唐通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因为眼前的皇城,与他前几次来不一样,这让他有些陌生,更让他有种来错地方的错觉。 “将军。” 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:“这北京城好像不太一样。” 唐通没接话。 而是看向城门口外粘贴告示的地方。 忽然,他眉头一皱:授田? 陛下在给将士授田? 心中虽然有些诧异,但眼前赴宴时间快到了:“算了,先进宫。” 随后让副将将身份文牒给守城军官验明,随后朝皇宫策马而去。 ...... 午时三刻,紫禁城西华门。 王承恩穿着大红蟒袍,在门口等待多时。 见唐通一行人过来,王承恩三山帽下的脸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快步迎上:“唐总兵一路辛苦!” “皇爷已在乾清宫偏殿设宴,专为总兵洗尘!” “王公公!” 唐通连忙下马,抱拳道:“劳您亲迎,末将惶恐!” “应该的,应该应该。” 王承恩侧身引路:“总兵请随咱家来。” 穿过宫门时,唐通注意到值守的禁卫比往常多了一倍。 连王承恩经过时,他们都只是微微颔首,并无往日的谄媚之色。 唐通心中那根弦,绷得更紧了,心中有些不安。 若不是天子允许他带十名心腹随行,他真会以为天子会对他下手。 很快,众人抵达偏殿外,两名小太监垂手侍立。 王承恩示意唐通稍候,自己先进去通报。 片刻后出来,笑道:“总兵请进,李总督、徐副总督也在里头作陪。” 唐通整了整衣甲,深吸一口气,迈步进门。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,热气扑面而来。 朱友俭坐在主位,今日的他并未穿龙袍,只一身玄色常服。 李国桢和徐允祯分坐左右下首,见唐通进来,都起身点头致意。 唐通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道:“末将蓟镇总兵唐通,叩见陛下!” 朱友俭见状,连忙起身,走到唐通面前,将其扶起:“唐卿平身,一路冒雪而来,辛苦了。” “为国效力,不敢言苦!” 朱友俭笑了笑,将其扶到准备的席位上:“坐。今日这顿算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 唐通谢恩,在下首的锦墩上坐下,随行的十名心腹一一入座。 桌上的菜色极其简单,一盘清炒青菜,一盘炖豆腐,一盘腊肉炒笋干,一盘煎鱼以及一碗羊肉汤。 四菜一汤,放在普通人家或许算奢侈,但这里可是皇宫,天子居所,所以这些才只能用寒酸二字形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