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陛下也知,我等皆是诗书传家,家中庄园仆从,多是自幼收养的孤儿,或是随家父祖辈,数代在我家中做事。” “说是我等家奴,实则与自家子侄无异。”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。 “陛下如今一朝下令,废其奴籍,固然是没了奴仆的身份,全了他们做人的体面,此乃圣人希望看到的好事。” “可他们,生于斯,长于斯,除了在我等家中务工,在庄上佃田,在坊里做事,并无其他谋生之能。” “陛下此举,看似只是让我等多花些钱财,将他们转为雇工,这其实也无所谓,些许钱财,我等还出得起。” “但臣真正担忧的是,二十年之后。” “人心思动,这些新晋的良人,或是他们的子孙,不再满足于雇工的身份,又找不到其他的活计,到那时,流民四起,必然会生出大乱。” “臣以为,陛下此举,虽是仁政,却有埋藏隐患之嫌。望陛下三思。” 崔民干说完,再次深深一躬。 他这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合情合理。 他没有从自己的利益出发,而是站在了为国分忧,为天下安稳考虑的高度。 甚至将奴仆比作自己的子侄,姿态摆得极高。 一时间,殿内许多不明所以的官员,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纷纷点头附和。 李承乾四兄弟坐在角落,李越低声对李泰和李承乾说道: “看见没,这就叫杀人不见血的刀法,把动摇国本的大事,轻飘飘说成是为了陛下好的善意提醒。” 李泰撇撇嘴: “虚伪。” 李承乾则眉头紧锁,他在思考,如果自己是父皇,该如何应对。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。 他没有打断崔民干。 等他说完,李世民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 “崔卿所虑,甚是周详。”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。 这让崔民干心中微微一松。 但李世民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心头一紧。 “诸卿所虑,朕岂不知?” 李世民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如电,扫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。 “然,朕问尔等——” 他的声音,陡然拔高,充满了穿透力。 “昔年渭水之盟,突厥十万铁骑兵临城下,长安震恐!是城中十万禁军先乱,还是关中百万民心先溃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