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微微侧过头,那双原本无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终于有事可做的光亮。 禁苑,皇家试验田。 一群穿着打满补丁短褐、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农,正跪在滚烫的黄土地上。 他们不是普通的庄稼汉,而是司农寺少卿唐余动用了所有关系,从长安周边蓝田、万年各县“请”来的种田好手。 平日里,这帮老汉在田间地头那是说一不二的把式,看一眼云头就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,捏一把土就知道该下多少种。 可现在,他们一个个像是因为犯了天条一样,脑袋抵着地面,浑身筛糠。 在他们对面,站着一群穿着绯色、绿色官袍的官员。 这是大唐司农寺的精英班底。 这帮人,手里拿着书卷,腰间挂着玉佩,满口的“子曰诗云”,平日里坐在衙门里算算粮仓的账目、管管京官的禄米还在行,可真要让他们下地? 那简直是王公公逛青楼——没吊用。 此刻,这两拨人正形成一种激烈的对峙。 站在中心的,是司农寺少卿,唐余。 这位正四品上的朝廷大员,此刻的形象简直是对“体面”二字的公开处刑。 他的官帽早就不知去向,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被汗水粘成了一缕缕的条状。 那身原本威严的绯色官袍,下摆全是污泥,像是刚在泥坑里打了个滚。 他身体挡在身后那片玉米地前,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锄头。 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 唐余声音急促:“这是祥瑞!是陛下亲自祭天求来的仙粮!谁敢动它分毫?动一株,就是断大唐的一根龙脉!本官绝不让你们这帮泥腿子坏了朝廷的大事!” 而在他对面,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农,名叫陈田。 陈田是蓝田县有名的“粮把式”,种了一辈子的地。 他此刻抬起头,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全是绝望。 “唐少卿啊!这真不是草民要毁坏祥瑞啊!”陈田指着唐余身后那片密不透风的玉米地,手都在哆嗦,“您看看!您回头看看啊!这苗子……这苗子太密了!它们就像是一窝生了太多崽子的猪,奶水不够吃,这是在抢命啊!” “您看看那底下的叶子,都黄了!都烂了!再不拔掉一些,让它们透口气,见了光,这一季的祥瑞就要绝收了!到时候……到时候咱们才是真的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