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手术台上被束缚带捆着、浑身僵硬、只剩眼珠能动的父亲,扫过旁边两个保持着扑击和惊恐表情、如同蜡像般凝固的“医生”,眼神里没有波澜,就像扫过房间里一件碍事的家具,或者路边的两块石头。 然后,他的视线落回吴杰脸上,确切地说,是落在吴杰那只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、仍死死抓着手术器械盘边缘的手上。那目光停留了大约一秒。 吴宇辰的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但他周围大约一米见方的空间,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静止似乎被打破了。 吴杰能感觉到,以儿子为中心,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气开始了极其缓慢、近乎粘稠的流动,带着一股微凉的、难以形容的气息,拂过他被冷汗浸湿的皮肤。 他看了一眼吴杰抓着器械盘的手,然后抬起眼,再次对上父亲的视线。 三年。一千多个日夜的寻找、绝望、自我怀疑、在疯狂边缘的挣扎…… 所有积压的情感像火山岩浆一样在吴杰胸腔里奔涌、冲撞,几乎要炸开他的胸膛。他想嘶吼,想质问,想痛哭,想紧紧抱住儿子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残酷的梦境。 但他的声带被无形之力扼住,连最细微的哽咽都发不出来,只有眼球因为极度激动而布满血丝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,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手术台面上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嗒”的一声,在这死寂里却清晰得刺耳。 吴宇辰的目光在父亲脸上的泪痕停留了一瞬,那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深处,似乎有某种东西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,快得像是错觉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他迈步,走向手术台。 他的步伐依旧无声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……掌控感。 他走到手术台边,微微低下头,看着被固定在上面的、狼狈不堪的父亲。 父子俩的目光,在这片被剥离了时间与声音的诡异空间里,再次交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