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白色天花板-《关于我儿子失踪三年的这件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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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、粘稠冰冷的沥青海里艰难地浮上来,每一次试图冲破那层隔膜,都被沉重的阻力拖拽回去。

    最先恢复的是听觉,一种持续、单调的嗡鸣,像是某种大型仪器运转的背景噪音,又像是颅内高压产生的幻听。

    然后是嗅觉。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,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,带着一股化学品的尖锐,几乎要灼伤呼吸道。

    这味道过于浓重,反而显得不真实,像是刻意喷洒来掩盖其他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最后才是触觉。冰冷。坚硬的冰冷从后背传来,硌着骨头。

    身体被几道宽厚的带子紧紧固定着,胸口、腹部、手腕、脚踝,都传来明确的束缚感,动弹不得。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掌控了四肢百骸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吴杰艰难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。

    视野里一片模糊,只有一片刺眼的白。他眨了眨眼,泪水因为光线刺激而分泌,稍稍润滑了干涩的眼球。视野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惨白的天花板。毫无装饰,只有一盏巨大的、圆盘状的无影灯,正对着他的脸,散发着冰冷而均匀的光,将他身下的方寸之地照得毫发毕现,也让他无处遁形。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,不得不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他转动眼珠,看向两侧。反射着金属冷光的手术器械盘就在手边不远处,上面整齐排列着剪刀、钳子、镊子,还有几把形状各异、但无一例外闪着寒光的手术刀。

    器械盘的边缘,能看到他自己被束缚的手臂,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。

    这里……是手术室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,瞬间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识,带来了彻骨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清醒。他想起了那条黑暗的小巷,那两个戴着头套的壮汉,那块浸满刺鼻气味的手帕,以及最后失去意识前,颠簸的后备箱和模糊的对话。

    他们真的把他弄到了手术台上。像对待一头待宰的牲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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