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让他们进来吧!”船舱内飘出个声音。汉子得令,让开进去的通道。 齐雪跟着张廖,钻进船舱。船舱很低矮,以张廖一米七五的身高,差不多他头上的儒巾要碰到舱顶。 而且里面很暗,只有最里侧靠近舱顶一个人脸大的小窗,照射进来的一束光打在一个模糊的壮硕人影上。 这里面因为空气不流通,始终弥漫一股怪味,像是汗臭味、臭脚丫味和一些烟味。 味道来源于那个模糊影子。 “呕!”齐雪干呕一声,连忙捂着嘴,生怕这没礼貌的举动惹怒那最里面的人。 “咋了!小娘鱼!”那模糊身影声音洪亮,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什么。 “啊!没有,没有!”张廖下意识把齐雪按到自己身后,“请您见谅,见谅!” “行了,你们这些大人物就是麻烦,嫌弃就直说,遮遮掩掩作甚!” “说吧,什么事!” 那个模糊身影麻麻辣辣一摆手,抽了口旱烟杆,吐出口浊气,从身上摸了个什么东西丢进嘴里咀嚼,紧接着又搓起了脚趾。 “今日拜访,小生是有一件大生意要跟您合作,这事利不小,但风险也很高。”张廖拱拱手,先做了个铺垫。 “咳喀——呸!” 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被他吐在张廖脚边,有些不耐烦道:“甭墨迹,爷们天天在刀口舔血,还怕险!” “那既如此,我便……”张廖拱了拱手,扫了眼舷窗跟舱门,示意此事机密。 “妈的!不说就滚,来回拉扯什么!”那人有些怒了,“滚吧!耽误时间!” 这事眼看着要黄了,最起码张廖是这样想。他朝阴影里一拱手,随即转身去拉齐雪。 齐雪没动。之前她缩在张廖背后,就观察了这人的行为好久。 这人的行为,和她在现代去工地交底的时候见过很多。 工地上,工头们性格各异,里面就有这种性格的人。他们看上去粗鲁,但人不坏,这些态度只是保护他们的盔甲。 他们惧怕所谓文化人的弯弯绕,所以看上去总是那么不耐烦。 这是他们没有安全感的心态。 而张廖,可以说一举一动都踩在雷区! “哎呀!”齐雪一甩袖子,荡开张廖的手。 “磨磨唧唧,你是要说书呀!”齐雪满脸不耐,这举动让张廖很意外。 齐雪不管他,吊儿郎当朝前走。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淡粉色落肩比甲,但此刻,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很违和。 像极了一个活泼的灵魂被拘在了“大家闺秀”的笼子里。 “外面都是自己兄弟,”齐雪把自己摆在那人同一阵营,“那我就直说。” “我手上有个船厂,私底下在弄盐,想通过您的路子销出去一点。”齐雪开门见山。 壮硕人影搓脚趾的手一顿,停住咀嚼的动作。 “那船厂有苏州守备罩着,所以路子方面别怕!”齐雪话说完,人已经走到了那人身前。 那人听齐雪这样说,手上又动作起来,他又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。 齐雪这回看清了,是菱角,他直接带壳吃。 “运河上,盐商们的盐都是走的漕运,而你们漕帮私盐买卖肯定也在做,但想来拿不到多少量。” 齐雪双手杵在她面前的桌子上,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,四目相对——那人的眼屎好大一坨! 汉子呼吸粗重了不少,排水沟般的口气粗重得喷向齐雪。 船舱里安静了约莫半盏茶。 那人的面色阴郁得像船舱的臭味一般,一直化不开,让齐雪摸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踩在这人点上。 张廖被这压抑熏得想跑,他从没想过跟一个草莽这样说话,他很怕下一秒那汉子暴怒,然后拍桌子站起来把他俩拎起来扔运河喂鱼。 下一秒,汉子动了。他突地站起身,光着膀子的身体在舷窗的光照下散发着黄铜般的光泽。 汉子身子前探,朝着齐雪拍去。 呕~ “哥,对不起,你嘴里味太冲了,有点辣眼!”齐雪歪过身子,弓腰干呕。 “哎呀,妹子,我是邋遢了些,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我呀!”汉子也不恼,语气像是跟自己兄弟说话。 “不好意思哥,要不咱出去透透气吧,我有点受不了了!”齐雪见汉子反应,知道这事基本成了,于是依旧用这种毫无距离感的谈话方式。 “成,出去,在外面说。” 齐雪跟那汉子一前一后走出船舱,张廖像个透明人一样被他俩忽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