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外人不知道,他日子也难。 因为,他虽是嫡子,但娘亲离世后,二房就经常在父亲面前编排自己;可说来也巧,二房的孩子也争气,早早进了东林书院,后又投效在了苏松常镇兵备道门下。 而自己呢? 已加冠,却还在苏州守备的幕僚门下做学生。 如果自己再那么没出息,父亲百年后,家业还能落到自己手里? 齐雪待在张廖身旁等了好一会,始终没有等来他的回复,就轻轻推了一下他。“怎么样?”齐雪声音里带着忐忑。 跟压过二房比起来,张廖还有一件压在心里的事,他语气里带着商量:“我若与你合作,那反诗?” “反诗我烧了!”齐雪斩钉截铁。 张廖心下大喜,让他食不下咽的问题总算解决了,他心情好了不少,畅快问道:“你想怎么做?” “我让匠户们做些木质的小玩意跟肥皂,你把货带到城里去卖,悄悄捎上盐。”齐雪在手掌上比比划划,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。“你往船厂买原料时,再瞧瞧带着粗盐回来。” 齐雪往前走了两步,把手搭在烧断的墙垛上。 张饱饭就在墙垛的另一侧,他半个身子埋在废墟里,身子紧贴着墙,刀抓在手里。 现在只要齐雪敢露头,他伸手就是一刀。 齐雪说完话,皱了皱眉——她总感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,让人不安,心悸! 张廖来回踱步思索着说:“好法子!销路的话,不能是两淮盐商,他们太抱团,搞不好陈家的盐就销给他们了!” 齐雪停住往前探的身子,转过身倚靠在墙垛上。 “他们销给两浙盐场了!他们打我那天说的。”齐雪说到这,脸颊又隐隐痛了起来。 张廖:“那就卖给漕帮!漕帮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!” “嗯!”齐雪双手交叠拍了个巴掌,神采奕奕的样子,是张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看到过的。 “那诗呢?给我!” “事没办成呢,要什么诗!” “哎!你耍我?” “蠢猪,耍的就是你!”齐雪调笑一声,咯咯笑着就跑,张廖也不恼,他早就习惯这种状态,跟上齐雪的脚步要去抓她。 两人一前一后往青砖房跑,像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。 暗处的张饱饭,一瘸一拐地踩在瓦砾上,几乎没有声响,像只迷失在残墟的幽灵,往反方向的暗处走去。 第二天,吃过午饭,陈鸿烈就去找陈于王了。 齐雪很是欣慰,因为陈鸿烈真把这事当个事办了。 制盐的技术不算多难,自己的三个哥哥,跟爹娘早就学会了,陈家每个月要求的量,齐雪家半个月就能弄完。 所以齐雪也闲了下来——闲着也是闲着,那就欺负张廖吧! “廖哥!去城里玩吗?” 齐雪坐在船厂空地的歪脖树上,耷拉的双脚摇晃着,喊坐在树下的张廖。 张廖装听不见,换了个背对着她的姿势坐。 齐雪瞧了几行书上的内容,一挺身子,翩翩如蝴蝶般落在张廖面前,扬起一捧尘土。 张廖拿书扇打着面前的尘土,训斥中带着关心,语调软软道:“哎!斯文点!也不怕摔了!” “廖哥,你陪我进城吧,我想买身衣服。”她揪了揪身上的麻布短褐,给他看洗得发白的补丁。 确实该买衣服了,张廖心里想着,合上书,捏了捏腰间的钱袋,盘算可以支撑她什么程度的挥霍。 齐雪心里一暖,嘴上说道:“廖哥,我有钱,你赔给我的那两吊!” 张廖又想起了他跟齐雪厮打的场面,一耷拉眼皮,拍屁股就走。 “我真贱,还想给她花钱,呸!”张廖心里痛骂自己,头也不回,直直往船厂大门走。 “你干嘛去?” “上吊!” “嘿!这不是歪脖树吗?”齐雪指了指自己刚刚坐的那根树干。 “你不是去城里吗?走呀!”张廖大步迈开,头也不回。 张廖个高,腿也长,她跟上去必须要小跑。 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无锡城去,一路上,嬉笑怒骂好不热闹。 “廖……廖……廖哥!” “等等我!” “呕!” 她都跑吐了,好在已经到了城门口。齐雪半躬着身子打量四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