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假的,是她此刻的眼神。那种混杂着后怕、庆幸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眼神,是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。 萧衍果然动容。他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包扎好的鬓角:“疼吗?” “不疼。”明沅轻声答,却在他指尖触及时,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 这个细微的反应,让萧衍眼神更深。他收回手,负在身后:“你父亲的事……朕已下旨,沈家旧宅归还,你母亲和妹妹,不日就能回京。” 明沅眼眶瞬间红了。她跪下行礼,声音哽咽:“臣妾……代沈家,谢陛下隆恩。” 这一次的泪,是真的。 萧衍扶起她,这次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常年握笔的薄茧。 “清辞,”他唤她从前的名字,“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” 明沅摇头,泪珠滚落:“是臣妾福薄。” 萧衍没再说什么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 走出钟粹宫时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殿内灯火温暖,窗纸上映出女子单薄的剪影,正低头拭泪。 心里某处,软了一下。 接下来的日子,萧衍来钟粹宫的次数渐多。 有时是午后,带一本她从前爱读的诗集;有时是傍晚,与她下一局棋;有时只是坐坐,说些朝堂上的趣事。 明沅总是温柔听着,适时递茶,偶尔说一两句见解——都是不深不浅,既能显聪慧,又不至于锋芒太露。她恢复得很快,脸上有了血色,眼里也有了光,那种光不是从前怯懦的柔光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坚韧的光。 萧衍看着,常常会出神。 他想起大婚那夜,她穿着大红嫁衣,坐在床沿,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他掀了盖头,她抬眼看他,眼里满是羞涩和欢喜。 那时他想,她会是个好皇后。 后来呢?后来沈家势大,朝臣非议,他渐渐疏远她。她总是温顺地接受,从不抱怨,只在无人时偷偷抹泪。他看见过几次,心里烦闷,便更不愿去坤宁宫。 再后来,巫蛊案发。证据确凿,他怒不可遏,当场废后。她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一遍遍说“臣妾冤枉”。 他信吗?或许信过。但朝局如此,沈家必须倒。他只能顺势而为。 如今想来,他那份“顺势而为”里,有没有一丝借题发挥的意味?有没有因为厌倦了她的温顺,厌倦了沈家的掣肘,而故意视而不见? 萧衍不敢深想。 腊月二十八,夜。 萧衍批完奏折,已是子时。他起身踱到窗边,看见外头又下雪了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雪夜,沈清辞提着小暖炉,踏雪来书房给他送宵夜。 那时她说什么来着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