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出什么了?”他问,嗓音带着夜色的微哑。 明沅定了定神,将纸推过去:“淑妃在宫中经营日久,手伸得比想象中长。但她行事并非全无破绽——开支逾制,可用‘陛下恩宠’搪塞;调换宫人,理由牵强;举荐太医,痕迹太重。她似乎……很急。” “急?”裴寂抬眼。 “像在赶时间。”明沅指尖点在南巡草案上,“仿佛一定要在秋狩南巡前,把某些人、某些事安排到位。” 裴寂注视她片刻,忽然在对面坐下,取过她手中的笔,在纸上添了几行字。 “永昌商行,去岁暗购滇南朱砂三百斤。” “陈妃胞弟陈瑜,现任光禄寺少卿,掌宫中宴飨。” “太医院李太医,上月休沐日,三赴城西‘济世堂’药铺。” 字迹凌厉,信息精准。 明沅心头一震:“朱砂可入药,亦可作丹毒。光禄寺掌饮食,若与太医院勾结……” “只是推测。”裴寂搁笔,“无实据。” 烛火跳跃,映着他半边侧脸,鼻梁投下挺拔阴影。他静默片刻,忽道:“你父亲当年,也曾这般与我对坐夜谈。” 明沅指尖蜷缩。 “沈太傅为人端方,胸有丘壑。先帝在时,他多次谏言整肃后宫,裁减用度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裴寂语气平淡,像在说旁人之事,“他倒台那日,许多曾受他恩惠之人,闭门不出。” 明沅抬眸:“大人当时,也未出声。” “本相出声,沈家便是满门抄斩,而非流放三千里。” 裴寂看向她,眼底映着烛光,深不见底,“沈姑娘,朝堂之争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有些时候,退一步,是为更进一步。” 这话近乎解释。 明沅怔了怔,垂眼:“妾身明白。” “你不明白。”裴寂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《战国策》,翻到《齐策四》,指尖划过其中一行,“‘夫权藉者,万物之率也;而时势者,百事之长也。’沈太傅错在太刚,不懂借势,更不懂待时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