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文秀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没有丝毫变化,声音清冷,如同玉磬敲击,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中: “张长寿。张长福此人,品性低劣,行止不端,确非善类。 然,其生前所犯,多为小恶、私德有亏,依《阴司律》细目,量刑自有章程,绝罪不至此。 你已擅自动刑,杖责其魂体三百七十余棍,早已远超其应得之罚, 更严重违反阴司‘鬼差不得擅用私刑、不得过度用刑’之铁律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长福那奄奄一息的魂体,又看回张长寿,语气转为严厉: “更何况,你身为城隍府黑无常,司掌勾魂锁魄之职,代表的乃是阴司法度与威仪。 竟被一介凡俗罪魂的几句蠢话轻易激怒,以至于理智全失,在公堂之上行此酷烈私刑,成何体统?你,着相了。” 沈文秀话音刚落,另一边,掌管“稽查考功司”的司主陆怀德也捋了捋胡须,沉声开口: “白无常所言甚是。张长寿,你既入神道,位列阴司,便当知晓‘规矩’二字重于山岳。 阴神行事,首重法理,次及人情。纵有私愤,亦不可因私废公,罔顾阴律。 今日你因私情而狂怒失态,行此逾矩之事, 非但于你自身修行有损,亦使城隍府法度威严,因你一人之行而蒙尘失格。” 两人的话,如同两盆冰水,接连浇在张长寿滚烫的怒火之上。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握着棍子的手,微微发抖。 他死死地瞪着地上蜷缩的张长福,又缓缓移开目光,扫过大殿中肃立的同僚—— 值日神将面色冷峻,李建业面无表情,沈文秀和陆怀德眼中是规劝与告诫, 而角落里的小宝、小曦二童,眼中则残留着清晰的畏惧。 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根犹自散发着戾气的漆黑木棍上。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、用力地吸了一口气。 阴冷的空气涌入魂体,让他沸腾的血液似乎冷却了一丝。 胸中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暴怒、憋屈、以及深藏的愧疚与无力感,随着这口深呼吸,被强行压下去一部分。 理智,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,重新占据了上风。 他知道,沈文秀和陆怀德说得对。他失控了。 他将对母亲生前未能尽孝的愧疚,将对自己这个不成器弟弟长久以来的失望与愤怒, 第(1/3)页